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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门远方的天
作者:团委  日期/时间:2022/11/16 14:05:00  点击:472  我要评论

  

我们那门远方的天

他握紧手中的车票,最后环视了一下逼仄的家,关上门,便没有再回头。

是什么促使他踏上远行的路?他的脑海里一遍遍播放着病重的发小朝他瞥来的含泪一眼,他们一起从胡闹的孩童,成为意气风发的有梦想的少年,再到梦想没于尘埃,生活庸碌平淡的中年人,发小却在他们慢慢变老的路上掉了。

 肝癌,晚期。医生说,发小活不过这个冬天,他得知后,驱车赶往发小家,看见发小在音乐声中朗涌,像十几年前那个热爱文学的青年,“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他家着诵出他们曾见到就感慨的诗句,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在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他们相顾无言,只有音乐不知悲喜,不知疲倦。那天他们谈了很久,追忆年少逝去的梦。夜极深时,有了微醺的感觉,两个大男人抱头痛哭。发小对他说,有梦要去追,趁着心还没有死,趁着生命还正好。回了家,他辗转反侧许久,买了一张去大理的火车票。

 他无妻无子,父母健康,家里不算富裕,也能保他衣食无忧。他可能会沿着生命既定的路线走下去,如果没有这场意外。旅游,是他和发小共同的爱好;远方,是他们共同渴望的风景。他写了封辞职通知书,给发小发了消息。

 他说,我听你的,去追梦,去替你看世界。

 这充满自由气息的远方,是他们素未谋面的故乡。

 他吃力地提着行李,寻找着车厢。车里有小孩的玩闹,有年轻情侣的私语,有让他隐隐么兴奋的钢铁的味道。三十多岁的心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这样剧烈地跳了,像十来年前他精心打扮,约会让他魂萦梦绕的姑娘一样。他已经记不起姑娘的脸,但赴自由与梦想的约,让他依旧能心动不已。

 他坐在下铺看车缓缓开动,不忘给发小发一条消息。窗外的景象不断变幻,从一望无际的麦田,到大片铺排开的水波。他几乎想贪婪地呼吸那自由的空气了。他想起海子的诗:“我的灯和酒杯上落满灰尘,而遥远的路程上干干净净。”年轻时也不是没有出门运行过,但在将尘封的梦擦拭干净,感觉血液复苏至沸腾,这种感觉,竟那么好。

 他几乎醉于这明亮的秋光。

 夜来临的时候,他去包里掏换洗的衣服,意外碰到了坚硬的轮廓。是一本陈旧的墨绿色本子,他和发小当年合力做的摘抄。泛黄的扉页上抄着一句话——已经忘了是谁写上去的——是那句著名的“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下意识地抬头,他没看见太阳,却看见了满天星光。

 翻开有些发脆的纸张.一行行诗.散文勾起了他对诗样年华的回忆。恍然间,他似是踏上了回青春的路。少年多壮志,又如何想象十余年后自己人生的落差和心境的沧桑了他的手微微发抖,像是握着回旧时光的密码。不敢打开,就这样握着,有一种近乡情怯之感.

  最后一页,有几行遒劲的笔迹,很新。他几乎瞬间知道是发小写的。

  发小写道:亲爱的朋友,也许我们会因为人生落魄而失意会因为命运的打击而迷惘,会因为不幸心到来而苍老。但请永远记得,要以少年的姿态用力活下去,不放弃梦想,不服输将来。你要记住,带着梦热血地活着,像年少时那样,连同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他就着昏暗的灯光看着,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人至死都是少年。

  他举起手机,拍下满天心银光,将眼泪藏在笑容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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